关掉手机后,车里立刻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还在发出微
弱的呼呼声。我靠在椅背上,看着挡风玻璃外母亲白色帕拉梅拉远去的背影,顺
手又从储物盒里摸出那包中华,抽起了第二根烟。
这一次点燃,我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吸得没有刚才那么猛。随着淡淡的烟草
味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开来,尼古丁的刺激让我的大脑出现了一丝短暂的空白和
眩晕,不过也恰好压制住了胸口那阵阵翻涌起来的恶心感。
我就这么坐在车里,一言不发地抽完了一整根烟,直到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
灭,这才慢悠悠地重新发动了车子,朝着市政府大楼的方向开去。
等我把车停进单位地库,再慢吞吞地踏进办公室的时候,墙上的挂钟已经指
向了下午五点一刻。离正常下班时间只剩不到半个小时了。
我刚一进门,就迎面撞上了正拿着保温杯准备去接水的办公室主任。我心里
本能地紧张了一下,毕竟,一个刚借调到秘书处没几天的新人,不仅无故旷工大
半天,还敢直接挂领导的电话,即便是在我之前的单位也算得上一个不小的错误。
我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飞快地编排起了一个「家里突发急事」的蹩脚借口,准备用
来搪塞他。
然而,让我大跌眼镜的是,主任看到我进来,不仅没有我想象中的雷霆大怒,
甚至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没有看见我一样,轻飘飘的和我插肩而过。
我坐回自己的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心里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不过我也很
快就想通了症结所在。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这么谨小慎微、唯唯诺诺呢?我跟
办公室里那些没日没夜加班、战战兢兢看领导脸色的普通科员根本就不一样。我
被调到这里来,可是我爸找了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开了金口的。办公室主任是
在官场里混迹久了的老油条,是不会为了我半天没来上班这种小事,去得罪我这
个关系户的。
想通了这一层,我原本还因为刚刚的事而有些压抑的心,突然畸形地膨胀了
起来。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底气瞬间充斥了全身。五点半一到,下班的铃声还没响
完,我就直接关了电脑屏幕。在周围几个同事惊讶的目光中,我连平时装模作样
的加班都懒得演了,直接拎起公文包,第一个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就这样我带着这种自以为是的硬气,我一路开车回到了锦绣花园。
推开家门,屋子里亮着灯。真真应该是今天下午小学那边没什么课,回来得
比我早。可厨房里冷锅冷灶的,一点做饭的动静都没有。她正穿着一套居家服,
双腿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还拿着手机在不停地划拉着什么,听到我进门的
声音可是连头都没抬一下。
如果要是在平时,我肯定会嘘寒问暖地问她晚上想吃什么,然后屁颠屁颠地
去厨房忙活。但今天,我的心情也不太好也就没像往常一样惯着她。我换了拖鞋,
把公文包往柜子上一扔,直接朝着沙发走了过去。
「今天没做饭啊?」我随口问了一句,一屁股就想挨着她身边坐下。可我的
屁股还没完全挨到沙发垫,真真就像是触了电一样,原本盯着手机的脸猛地抬了
起来。
她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瞬间又结上了一层寒霜。还没等我靠近,她直接
「啪」的一声收起手机,迅速从长条沙发上弹了起来,几步就